环保组织“绿色和平”的前世今生

2014-07-02 | 作者: 观察者网 | 标签: 绿色和平

“绿色和平”的前世今生:曾是媒体宠儿 如今备受质疑
绿色和平组织的早前成员
“不要制造海啸委员会”成员,从左至右:吉姆·博伦、保罗·科特和欧文·斯托
因为“潜入某农业基地盗窃试验水稻”一事,国际环保组织“绿色和平”再次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绿色和平向来不乏争议。这个在抗议中诞生的组织在一次次的大规模抗议中壮大,又在抗议中迷失。在一些人看来,其抗议的内容既不“绿色”,抗议的方式也远非“和平”。他们暴力破坏转基因试验田、擅闯核设施、驾船冲撞渔船,其行为之偏激,让人很难相信这是一个负责任的国际环保组织的所作所为。

公开资料显示,“绿色和平”是一个非政府的环保组织,它的总部设在荷兰的阿姆斯特丹,并在全国40多个国家拥有分支机构。绿色和平称其目标是“保障地球哺育各种生物的能力”。成立40多年来,绿色和平以其激进的抗议活动为人熟知,也因此招来不少争议。该组织公开反对核能、转基因食品 、商业化捕鲸/海豹、全球变暖、过度捕捞、砍伐森林等等。

绿色和平声称不接受来自政府、公司或政治团体的资助,其资金来源是290万个人支持者捐款和基金会的奖金。绿色和平在联合国经济及社会理事会享有一般谘商地位,它还是“国际非政府组织问责宪章”的发起 成员,该宪章旨在约束并监督世界各地的非政府组织。

成长之路:反核起家

绿色和平组织被许多人视作“欧洲的环保组织”,但它其实诞生于北美大陆。

上世纪70年代前后,是北美反战运动高涨的时代,一些美国和加拿大的青年反战人士流浪到加拿大西海岸的卑诗省,于1969年成立了一个“不要制造海啸委员会”,骨干有欧文·斯托、退役士兵吉姆·博伦和保罗·科特等人。这个委员会的宗旨是反对在海洋上进行核试验,名称的由来,则是1969年美国反核抗议中的一 句口号。

上世纪60年代末期,美国计划在阿拉斯加的安其茨卡岛上进行核试验。当时很多人还对阿拉斯加1964年的 那场大地震心有余悸,很多人担心,美军的核试验或再次引发地震,甚至海啸。1969年,大约7000名抗议 者封锁了美加边境的一个主要关口,他们的口号是“不要制造海啸”。

冷战中的美国当然不会因此就中止核试。试验完成后,并没有发生地震或海啸,但是美国随后宣布将再次举行核试,这次的核弹威力是前一次的五倍。这则消息刺激更多的人加入了反核的队伍。

1971年,不要制造海啸委员会的成员用筹来的钱租了一条机帆船,“佩利斯·科马克号”,由约翰·科马克 (John Comack)驾驶。他们后来给这条船改了名,改成了“绿色和平号”。这个名字是其中的一个叫比尔·丹内尔临时提议的,据说,当时叫这个名字的反战组织很多。

1971年9月15日,“不要制造海啸委员会”第一次组织行动,他们的小船开往安其茨卡岛。不久他们就遭到 美国海岸警卫队“自信号”军舰的拦截。“绿色和平号”被迫打道回府。这次看似失败的行动却给他们带 来了巨大的舆论关注。这几个年轻人回到加拿大后发现,他们勇敢对抗军舰的报道引发多家媒体的关注和 同情,甚至有报道称“自信号”上的官兵也对他们的抗议表达了支持。迫于舆论的压力,美国政府最终取 消了核试。

从一开始,这个组织就显示出与众不同之处。他们多数是穷学生、流浪汉,没有什么钱,买船、出海,被 认为是天方夜谭,但他们硬是想出提前一年举行募捐音乐会的好办法,不仅筹措了足够的钱,还因为这场反战筹款音乐会,在媒体上打响了名气。从此,筹款和媒体造势,成为绿色和平组织的两大看家本领。

由于第一次活动的巨大成功,绿色和平后来把他们的第一次抗议活动命名为“起点”。

1972年,“不要制造海啸委员会”索性改名“绿色和平基金会”。1971年9月15日也被定为绿色和平组织的诞生日,其总部虽几经搬迁,但大多数时候位于加拿大卑诗省枫树岭市四号街上。

研究者称,绿色和平的早期成员是“一群松散组织起来的抗议者”,他们的理念也多有不同。而对于其创 始人到底是哪些人,谁也说不清。有一个笑话称,在枫树岭市的任何一家酒吧,你身边总会坐着一个自称是绿色和平创始人的家伙。绿色和平早期成员帕特里克·摩尔称,“绿色和平其实是一个不断发展的组织,而不是像政府或公司那样有确切成立时间的机构。因此绿色和平的历史可能会有一些灰色地带。”

自“起点”运动后,绿色和平很快将暮光瞄向法国,当时法国在太平洋的波利尼西亚莫鲁罗瓦环礁设立了核试验基地,绿色和平决定将工作重心对准法国核试验,他们得到了商人大卫?麦克塔加特的赞助和参加, 后者捐献了一条游艇,并改名“绿色和平三号”。1972年,“绿色和平三号”开往莫鲁罗瓦抗议核试验, 中途遭到法国海军拦截,麦克塔加特被殴打,一目失明。然而这一幕被其他成员拍下来公诸于众,舆论大 哗,法国海军不得不宣布终止大气核试验。绿色和平再下一城。

此后绿色和平组织一而再、再而三地干扰法国的地下核试验。1978年,他们用4万英镑买下一艘40米长的拖 网渔船,改名为“彩虹勇士号”,成为绿色和平的旗舰,海上活动能力大增。恼羞成怒的法国密特朗政府 最终忍无可忍,1985年,派特工潜入新西兰奥克兰怀特玛塔湾,炸毁了“彩虹勇士号”,船上摄影师费尔 南多·佩雷拉遇害,这件事震惊世界。真相大白后法国政府不得不道歉,并赔偿新西兰1300万新西兰元。

与法国的对抗令绿色和平享有了世界声名,自此他们一直公开宣称,是他们的努力,才让核大国中止了大气层核试验。

关注环保和生态

绿色和平从成立之初就分为两派,一派以反战为主,另一派则更关注环保和生态,后者逐渐成为绿色和平组织的主流。70年代中叶,一部分留在北美的绿色和平组织骨干将活动重点转向抗议商业捕鲸,并从美、 加大西洋沿岸逐渐扩展到全球各海域,70年代后期,又瞄准了各国运输核废料的船只,曾多次组织对核废 料和有毒垃圾运输船的拦截。近年来绿色和平组织最出名的事,就是坚决反对转基因食品的研究和推广。

在上世纪70年代后期,独立团体如雨后春笋搬出现,据统计有大约15至20个名为“绿色和平”的组织。于此同时,本文的主角却遭遇了财务危机。位于加拿大的总部债台高筑,号召力大损,各国分支纷纷自行其 是。在大卫?麦克塔加特的推动下,该组织进行了改组,成立了自上而下的严密组织,经费、筹款统筹使用 ,上下级关系明确严格,活动组织井然有序,和当时其他“绿色和平”组织大相径庭。

由于不习惯这种严密组织、严格纪律的新模式,许多创始会员和分支独立出去,影响最大的,莫过于英国和美国的分支“单干”,和加拿大本部的分裂,此后,尽管绿色和平组织的总部仍然设在加拿大,但活动重心却已经欧陆化了。

目前绿色和平组织的实际总部,是位于荷兰阿姆斯特丹的绿色和平基金理事会,下辖28个区域办事处,分支遍及全球48个国家和地区。绿色和平组织现有员工二千四百人,来自全球的志愿者一万五千人,支持者 据称有二百六十万左右。

“绿色和平”的前世今生:曾是媒体宠儿 如今备受质疑
在凯旋门悬挂反转基因标语
争议

绿色和平组织在成立之初是媒体和公众的宠儿,甚至在拦截他们的军人中也不乏同情者。但随着行动的频繁,许多人指责他们行动鲁莽,不计后果,如为了保护海豹夸大加拿大原住民“虐杀”的事实,为干扰捕鲸船或垃圾运输船而造成海上事故,甚至撞毁珊瑚礁等。

绿色和平组织经常采用堵塞交通等方法进行示威,引起不少公众的反感,被指责为“绑架民意”;他们还习惯于制造并利用舆论,有人曾嘲笑他们“三天看不到绿色和平字样在报纸头版就浑身不自在”。

2006年3月,科技作家方舟子撰文,对绿色和平反对转基因的做法提出批评。方舟子称,“一个真正的环保组织不应该反对转基因技术的推广。而绿色和平组织的所作所为,已经极大地误导了中国公众、媒体对转 基因技术的看法,不利于这项技术在中国的开发、推广,妨碍中国科技、经济的发展和环境保护。”

2011年7月14日,绿色和平组织的示威者们,闯入了一个坐落于澳大利亚堪培拉的试验农场,破坏了农场里种植的转基因小麦。

著名科技记者威尔逊?达席尔瓦曾在他主编的杂志《宇宙》中这样评价绿色和平损毁转基因试验田一事:该组织已经“误入歧途”,并沦为一个“可悲的、教条的、反动的反科学狂热分子的集团。这些人不关心证 据,只关心名声。”

2013年8月初,菲律宾美骨行政区一片种植转基因(GM)“黄金大米”试验田被激进分子摧毁。事件发生后 ,多名科学家谴责这种暴行,而包括绿色和平早期成员帕特里克?摩尔在内的多人都指责,是绿色和平策划 了这起破坏活动。

不过,应当看到的是,绿色和平对日本捕鲸的持续反对赢得了国际舆论的一致支持。海牙国际法庭在今年3月判决,日本在南极的“科研捕鲸”违法。

绿色和平的“叛徒”
“绿色和平”的前世今生:曾是媒体宠儿 如今备受质疑
帕特里克·摩尔近照

加拿大生态学家、绿色和平早期成员帕特里克·摩尔(Patrick Moore)曾表示,他1986年离开绿色和平是因为看不惯绿色和平组织现在的所作所为。他曾经如此评价绿色和平组织:“环保主义者反对生物技术、 特别是反对基因工程的运动,很显然已使他们的智能和道德破产。由于对一项能给人类和环境带来如此多 的益处的技术采取丝毫不能容忍的政策,他们实现了Schwartz的预言(即环保运动将走向反科学、反技术 、反人类)。”

不过需要指出的是,摩尔离开的原因有很多个版本。他曾说离开是因为“绿色和平反对用氯消毒自来水。”这种说法遭到绿色和平的否认,后者声称从未反对过在自来水中加氯。

摩尔还谴责绿色和平对黄金大米的态度。英国作家、环保活动积极人士马克·莱纳斯(Mark Lynas )称绿色和平“发起了一场传递错误信息的运动,他们让致力于研究黄金大米的科学家的努力毁于一旦,还支持 暴力破坏黄金大米试验田。”

马克·莱纳斯曾经是坚定的反转人士。不过,去年年初,他在牛津农业会议上发表演讲称,“我很抱歉自己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中期帮助发动了反对转基因的运动,在妖魔化这项可以造福环境的重要技术选择的过 程中出了力。”

1976年,摩尔还改变了他对核能的态度,在此之前他是核能的坚定反对者。他在澳大利亚《时代报》刊文称,“绿色和平错了——我们必须考虑使用核能。”他指出,任何旨在减少对化石燃料依赖的务实方案都 必须增加对核能的利用。对此,绿色和平美国负责人菲尔·雷德福(Phil Radford)回应称,核能风险太高 ,且对气候改善不明显。他还宣称,绝大多数国家,包括美国都可以完全采用可再生能源,在2050年前消灭核能。

一位笔名叫奥利维尔·佛蒙特(Olivier Vermont)的法国记者在《绿色和平隐藏的面目》(The Hidden Face of Greenpeace)一书中写道,他曾经加在绿色和平法国分部担任秘书。他表示在工作中,他不断发 现该组织中存在的不当行为,佛蒙特称,他获取的机密资料显示,该组织一年仅支付董事会和员工薪水就 要花掉180万欧元,占了年收入的一大半。佛蒙特还谴责绿色和平同排污大户达成非正式协议,后者付钱以 避免公司形象受到损害。1997年,绿色和平将佛蒙特和他的出版商一并告上法庭,指控他们发布“诽谤言 论、不实之词、对事实的歪曲和荒谬的指控。”

“彩虹勇士号”风光不再

绿色和平组织以船起家。从“绿色和平号”到“彩虹勇士号”,绿色和平最初的抗议活动总能赢得舆论的一致同情,现在却会招来很多批评和质疑。40多年来,该组织直接对抗的行事方式没怎么变,其反对的内容却日益丰富。他们第一次扬帆起航反对的只是核试验,如今却扩大成了反对一切核能、反对转基因(40年前还没有转基因)。我们不知道将来还会有哪些新技术被绿色和平拉入“黑名单”,但似乎可以肯定的是,我们还会看到很多的抗议,以及各种形式的“调查”,比如这次的“盗窃试验水稻”一案。

来源:观察者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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