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书农、刘华杰5月19日转基因对话述评

2015-09-16 | 作者: 孙滔 | 标签: 白书农 刘华杰

一直以来,反转基因者和挺转基因者几乎没有过心平气和的对话,常常是战火熊熊狼烟四起的骂战。对话中鲜有说服对方之结果,反转人士则是车轱辘话来回说,陈年老调反复说。

5月19日,一次有关转基因的跨界对话在北京大学金光生命科学大楼进行,对话者系白书农和刘华杰。白书农系北京大学生命科学学院教授,研究植物器官形成机理,此前我接触甚少,不甚了解其转基因立场,不过鲜有听闻北大生物系教授反转;刘华杰则是北京大学哲学系教授,一直自称博物学学者,是反转的战将之一。

刘没有给我留下严谨学者的印象,说一插曲。2008年末,我作为《科学新闻》杂志的实习记者参与北大哲学系办的科学记者培训活动。刘作为主讲人之一大讲博物学之重要,其中提到两点:1,人们博物学不精,以至于2003年非典久久未能确定病原微生物为冠状病毒;2,如今大学生物系应开植物学等基础课程,以避免生物系学生不懂植物分类的尴尬。我忍不住站出来提醒:1,非典病原微生物的确定从排查、分离到证实更多是基于分子生物学和现代医学手段,而非历史上的肉眼看看花花草草即可的博物学手段。2,一些大学生物系开设了植物学、动物学等基础课程,植物分类系其基础内容,本人即大学曾学习植物学课程。刘对上述说法自然无回应。

回到这次转基因对话。国际植物日系这次对话背景,对话系国际植物日北大承办的活动之一,活动由北京大学绿色生命协会组织。这个协会似乎跟生科院有关系,但其主持人系国际关系学院大二的女学生。主持人显然受了刘的引导,其主持的开篇语即刘教授所提包括质疑农业转基因生物安全委员会委员名单在内的若干问题。

活动中白教授从生命本质和起源讲起,讲了28分钟。他指出:“变异、选择”是农业文明的基础,而创造变异,让人有更大的选择范围系转基因的根本价值。不过如新闻传播规律一样,反对者更能吸引眼球。刘教授虽然仅10分钟,却是焦点所在,所有讨论问题也围绕其内容展开。他提了3个方面,分别是转基因标识、转基因产品违规、转基因安全评价问题。

这位哲学教授拎了一袋购自商店的东北大豆打出感情牌,称这是有机大豆,强调是非转基因,与美国的转基因大豆形成鲜明对比。“这大豆非常饱满,我从小吃这个长大,常常去地里拔了毛豆,烤毛豆吃”,“我种过大豆,吃过大豆,还做过豆腐”,“如果有那个经历就会有感情”。随后他提出转基因大豆对中国威胁太大,再转而质疑转基因标识不够。

且不说自大豆感情迅速切入到标识问题的逻辑混乱,美国转基因大豆就不饱满吗?转基因大豆难道不能烤着吃,不能做豆腐吗?从小吃非转基因大豆并不意味着拒绝转基因大豆吧。

刘提出,为何许多产品没有标识甚至拒绝标识转基因?难道是不相信百姓消费者吗?这位教授忘了,除了转基因大豆油等少数产品,中国市场上鲜见其它转基因植物类产品,更多的则是如鲁花非转基因花生油等欺骗消费者性质的广告,因为世界上没有转基因花生,为何要强调非转基因花生油呢?

刘提到转基因违规问题。他以一则最新报道“哈尔滨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截获21箱来自美国的115千克玉米种子”为由头,指责转基因种子试验田外释放的责任追究问题。在随后的交流环节,他认为这些市售检出的转基因产品是有意散播出去的,因为转基因种植试验应当像SARS一样严格限制管理。

不知刘教授是否参观过SARS实验室,以刘教授的理解,转基因作物种植试验恐怕也需要完全密封,室内处于负压状态,不然转基因片段还是会散播漂流的。只是完全密封负压的实验室不知如何解决光照、水、作物呼吸的问题,中国目前也没有几家这个级别(P3/P4)实验室,几亩地大小的符合转基因作物种植研究的实验室恐怕难以实现。

第三个问题是关于转基因安评中的实质等同原则。刘教授说,我们哲学上就要问,实质等同说明了什么?由此刘教授提出了他“发明”的双非原则:实质等同对于食品安全既不充分也不必要或许很重要。他举例说,三聚氰胺与普通奶有实质等同性。依据实质等同原则,三聚氰胺奶是没有问题的。那么转基因的实质等同原则类似。

实质等同原则,这个抽象的概念是指某一转基因植物或食品与非转基因对照在实质上(除所转基因控制的性状外)相同。这就需比较包括形态、生长、产量、抗病性及其他有关农艺性状;对于转基因食品则主要包括脂肪、蛋白质、碳水化合物、矿物质、维生素、抗营养物质、毒素和过敏源等。如今是判定一个转基因食品与其对照食品在健康和营养特征上相似性的国际公认标准。

这个问题我拿到话筒现场作了反馈。首先,转基因安评包括科学透明原则、逐步完善原则、比较分析原则、个案分析原则、实质等同原则、熟悉原则、预防原则等。实质等同尽管是重要原则,但只是这些原则之一。其次,实质等同原则是否完善有待讨论,但这是人类已有的得到公认的安评原则,我们人类所有的进步不都是依据已有的知识进行的吗?

事实上,业内也认为,实质等同并不是转基因风险评估的终点,而是起点。白教授也对实质等同有异议。但人类还不是万能上帝,可以洞察一粒种子的每一个分子,可以预测其千百年后对人类的健康影响。人类只有依据目前的认识前行,而非每一步都要设定终极目标。白教授也指出,在人类目前的食物中,扁豆、土豆、未成熟的番茄等均可能是有毒,而人类照样在食用它们。

至于三聚氰胺奶的案例类比,貌似有理,实则漏洞甚多。理论上奶里可以加多种有毒物质而不会被测出,如果加入目前沸沸扬扬的铊,谁去检测呢?

活动中,刘教授将转基因安全问题从利益集团阴谋论大谈到印度农民自杀、到孟山都作恶,白教授忍耐不住了:什么是恶?转基因能够为粮食生产增值,就是善,而破坏这种善的人事就是恶。

刘有些不拿教授名号当回事了。当白教授感叹作物育种艰难时,刘教授举起手说:我也育种过,看,手上还有茧子。结果被白一句话顶回:你那不叫育种,你不知什么叫育种。

当谈到黄金大米发明者放弃金米专利时,刘教授称,这位学者即使不要物质利益了,但他发表高影响因子论文还是获得名声的吧(大意)?我忍不住反驳他说:发表论文意味着得到科学共同体的认可,如果他发在自己博客上,那就不是科学家所为了。

在讨论转基因安评委员会名单时,刘认为名单没有发挥利益回避原则,转基因学者占据了多数,而委员会运作不透明。白则说,世界上没有一个委员会是完全透明的,至于名单问题,你见过法律上由不懂法律的人做裁决吗?

对话近两个半小时,可惜哲学教授发挥不够,常常被生物学教授的宏论占据上风。将近结束时,哲学教授一改略有沉默的姿态,昂首总结道:与科学相比,哲学是在更大尺度上进行讨论问题的。

我倒是觉得,这句陈词对于这次转基因对话而言既不充分也不必要,且肯定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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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基因农业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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