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基因议题的政策话语表述分析

2016-05-09 | 作者: 王彩臻 | 标签: 政策话语


自转基因议题在中国国内舆论场中开始发酵以来,前后经历过多次“挺转”与“反转”的舆论大战与活动风波。其中,2013年方舟子与崔永元的争论最引人注目。同时,转基因作为国家粮食安全战略中必须考虑的一环,在国家政策话语体系中也存在着诸多表述与措辞。


本文基于堪称国家农业战略最高指导文件的历年《中央一号文件》的内容,对转基因议题的政策话语表述进行初步分析。结果显示,中央一号文件的表述呈现出梯度趋势:在提出农业科技之后,转基因开始连续出现在农业科技的重点项目中,反映了国家对转基因技术研究与推广的不断重视。其实,听起来非常简单的“挺转”和“反转”实质上包含着多个层面上的多种意见,比如针对转基因技术还是转基因大面积推广,抑或是人类食用转基因。从国家话语中不难看出,国家意见针对转基因的支持也是从技术研发到市场推广逐步推进的。在此之前还将转基因的大品类:农业科技作为首要发展任务。
知乎中曾经出现过一个受到极高关注度的问题,问题的表述援引了2013年12月23日习近平在中央农村工作会议上的讲话:
“讲到农产品质量和食品安全,还有一个问题不得不提,就是转基因问题。转基因是一项新技术,也是一个新产业,具有广阔发展前景。作为一个新生事物,社会对转基因技术有争议、有疑虑,这是正常的。对这个问题,我强调两点:一是确保安全,二是要自主创新。也就是说,在研究上要大胆,在推广上要慎重。转基因农作物产业化、商业化推广,要严格按照国家制定的技术规程规范进行,稳打稳扎,确保不出闪失,涉及安全的因素都要考虑到。要大胆创新研究,占领转基因技术制高点,不能把转基因农产品市场都让外国大公司占领了。”
这段话可以拆解为习大大的三层表意:
  1. 明确表态国家支持转基因研发与推广。
  2. 向消费者强调转基因的安全,消除谣言带来的恐慌。
  3. 警告背后推动“反转”的组织与个人,同时告诫跟风之人。

无独有偶,习近平总书记的表态也能够在历年的《中央一号文件》的话语措辞变化中感觉到,由于2012年之前的《中央一号文件》主要针对具体的问题(如2011年的水利问题),本文选取了真正关注三农发展的2012年及以后的文件内容进行分析:

2012年
发展新型农业科技
 2012年《中央一号文件》首次对农业科技进行全面部署。转基因科研属于农业科技的一个分支,但是没有明确出现于措辞中。与此同时,转基因被列为国家科技重大专项(National Science and Technology Major Project ),这些专项是为了实现国家目标,通过核心技术突破和资源集成,在一定时限内完成的重大战略产品、关键共性技术和重大工程,这些重大专项是我国到2020年科技发展的重中之重。在当年文件中国家对农业科技的重视可以从如下文段中感知到:
“实现农业持续稳定发展、长期确保农产品有效供给,根本出路在科技。农业科技是确保国家粮食安全的基础支撑,是突破资源环境约束的必然选择,是加快现代农业建设的决定力量,具有显著的公共性、基础性、社会性。必须紧紧抓住世界科技革命方兴未艾的历史机遇,坚持科教兴农战略,把农业科技摆上更加突出的位置,下决心突破体制机制障碍,大幅度增加农业科技投入,推动农业科技跨越发展,为农业增产、农民增收、农村繁荣注入强劲动力。”
大力发展新型农业科技作为我国农业可持续发展的根本出路的思路已经非常清晰和坚定。

2013年
创新农业科技、保护知识产权
2013年《中央一号文件》表述缩小了关于农业科技的段落,但是提出了知识产权与高新技术园区与产业建设。这些看似与转基因技术研发无关,但是我国拥有的转基因作物专利也属于知识产权保护的重要组成部分。加之农业知识产权的国家保有存在年限要求,所以在粮食安全问题上,知识产权的保护也变相帮助了转基因技术。
"加强农业科技创新能力条件建设和知识产权保护,继续实施种业发展等重点科技专项,加快粮棉油糖等农机装备、高效安全肥料农药兽药研发。推进国家农业科技园区和高新技术产业示范区建设。"
这里提到的“种业发展”重点科技专项的内容,直接和转基因新型农作物品种的研发相关。

2014年
推进创新、转化成果
 2014年《中央一号文件》加入了农业领域金融信贷投入、农业物流、成果转化的相关内容。该部分内容也与转基因的发展密切联系,其中转基因科技在实际生产中的推广即为“成果转化”的内容之一。
推进农业科技创新。深化农业科技体制改革,对具备条件的项目,实施法人责任制和专员制,推行农业领域国家科技报告制度。明晰和保护财政资助科研成果产权,创新成果转化机制,发展农业科技成果托管中心和交易市场。
采取多种方式,引导和支持科研机构与企业联合研发。
继续开展高产创建,加大农业先进适用技术推广应用和农民技术培训力度。
转基因农业生物技术产品要真正成为我国农业的可持续发展的增长点,做好推广管理和产业投入保障都是必要条件。
此外在2014年,原中国水稻所生物工程系第一任主任王大元也公开解释了关于转基因技术研发的原因以及专利困境的问题。同年,世界华语辩论锦标赛等大学生辩论赛事中不同程度地加入了关于转基因议题的讨论。

2015年
安全管理、科学普及
2015年《中央一号文件》首次提出转基因生物技术。虽然只有短短一句话,但是国家首次直接表达了对加速技术研发、安全管理和科学普及的想法。实际上,这恰好展现出了转基因发展中的三个层面的问题。首先是技术条件问题,这是转基因发展的根本问题;其次是安全管理问题,这是转基因技术落地过程中的一系列问题,其中包含了诸如制度建设、食品安全、公民知情等方面;科学普及是转基因食品推向公众和市场的过程中必须做好的方面,如果全社会不能形成相对统一的共识,转基因的研发推广将举步维艰。
“加强农业转基因生物技术研究、安全管理、科学普及。”
一号文件中的这句话真正让我们见识到了“字字珠玑”。

2016年
加强研发和监管、慎重推广
2016年《中央一号文件》再次提出转基因生物技术,首次公告“慎重推广”。“推广”二字的前面虽然加了修饰语,但是中心依然落在这个动作上面。显然,国家已经明确支持了技术落地与推广,慎重对待一方面是稳中求进的表现,另一方面也是回应舆论关注的表现,与政策话语“逐步推广”有异曲同工之妙。
加强农业转基因技术研发和监管,在确保安全的基础上慎重推广。”
至此,国家明确支持转基因技术研发并在加强监管基础上逐渐予以推广的决策和行动方向表露无遗。

最后,作为对比,我们也关注到,号称总理“一号文件”的政府工作报告中,也曾经出现过一次旗帜鲜明的“支持转基因”表述。在2010年温家宝总理的发言中提到:“以良种培育为重点,加快农业科技创新和推广,实施好转基因生物新品种培育科技重大专项。” 这也是政府工作报告中唯一一次提及。
本文作者:
王彩臻,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硕士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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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科学传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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