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作沉默的大多数——济南转基因大米品尝随感

2013-07-27 | 作者: | 标签: 沉默的大多数


传火者。图firehistory.asu.edu
 

清乾隆33年(1768年),在所谓盛世笼罩下,中华大地被一种叫做“叫魂”的妖术恐怖笼罩。从史料来看,谣言似乎肇始于一位和尚的故意传谣,说是某石匠将人的头发和名字写于打地基用的石头中,可以盗取人的灵魂,致人死亡。匪夷所思的是,这个荒诞的谣言却持续发酵,迅速传遍大江南北,引发了整个帝国的恐慌。

我们再把镜头拉回到更近一些的时代,我们看到的是大清的子民疯传刚刚引进不久的铁路破坏龙脉和风水而拆毁铁路……。

每当回顾这些历史时,现代的我们常常带着智力的优越感嘲笑前人的无知与荒唐,甚至是扼腕叹息,但又有多少人通过反思,从而树立独立思考和怀疑的科学精神而不重蹈祖辈的荒唐覆辙?时代在进步,能思考、不盲从的人当然存在,但即使是大浪淘沙也淘不尽不断往自己脸上贴愚昧标签的人。

21世纪已经过了13个年头,一种新的“妖术”又在疯传,并迅速掠过大江南北。这种“妖术”是让人吃了某种食物后使人断子绝孙甚至会得癌症。跟乾隆时代不同的是,这种妖术不是来自个把不良僧人,而是一个巨无霸帝国----美国的一个巨大阴谋,美国正通过这种妖术制定了一个宏大的灭绝中华民族的计划,这种妖术就是“转基因”。

我们似乎坐上了时光机器,一切都那么似曾相识。

为什么要参加品尝会

从儿时看的很多科普书中,早已知道有遗传工程、基因工程这些词汇,跟现在的“转基因”完全是一回事,只是现在换了种说法。从个人的教育经历以及对科学热爱来说,我对此不陌生,认可与某种程度的了解算是缺省状态。

彼时属于展望未来与科幻范畴的事,现在变成了现实,只能欣喜与感慨,而不可能恐惧与排斥。大约2009年左右,听一同事跟我“科普”转基因的可怕,并提到绿色和平组织的观点。我非常诧异,这也是第一次听说绿色和平反对转基因。我解释说,转基因食物没啥危害,就像杂交育种一样,对转基因的恐惧完全出于一种愚昧。同事的表情表现出无奈,然后是无语,我们也未就此话题进一步探讨。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内,我对转基因的态度就是无所谓,属于“沉默的大多数”:如果能大规模种植当然是好事,不吃转基因食品,现在的日子也不错,顺其自然吧。有次我见方舟子在微博批驳有关转基因的种种谣言,还回复说:“我从来不关心转基因推不推广、种不种,不种活该,落后也活该”,当然这是气话。

如果反转控们没有像现在这样猖狂,我对品尝会也不会感兴趣,或许有可能只是作为志同道合的网友聚会参加一下。我也不是喜欢出风头的人。正如济南品尝会的组织者lw56102老师说,“我对转基因的支持信念很大程度来源于反转控们的拙劣表现”,我也如此。那些谣言之荒诞、荒唐,跟乾隆年间的妖术恐慌有何区别?媒体的无知、无耻与毫无底线、毫无职业道德与敬业精神;公知大V表现出的令人瞠目的愚昧甚至出于政治目的和私利,为了吸引眼球,不惜公然造谣、传谣、颠倒黑白。我感到人类的智商被侮辱了。

我相信很多参加品尝活动网友的心路历程与我类似:不能容忍自己的智商被侮辱,我们必须站出来做点啥。我说过,我们参加品尝活动,就是显摆自己的智商、秀自己的智商,这一半是开玩笑和气反转控,一半也是实情,我们必须挺身而出,跟愚昧划清界限。

另外,这种谣言与愚昧已经变得像瘟疫,开始像病毒一样传播,必须要制止它,政府表现出的暧昧与姑息态度令人无奈,但我们至少应尽一份微薄的力量。大瘟疫流行之时,我们不要幻想成为幸存者、成为倾巢之下的完卵,我们要行动起来,尽快消灭它。瘟疫面前,没有旁观者、没有沉默的大多数。

征文启示说,参加这种品尝活动需要勇气。当时没觉着这需要啥勇气,但会后发生的事确实有些出人意料,事先想到过网上的谩骂与诋毁,但还是低估了反转控的疯狂与下作水平。以胡昆明(微博id编剧赵华)为典型的反转控除造谣与谩骂之外,还有个重要的动向,就是试图将网上的争论发展到线下,把口水战演变成肢体战,促冷战变热战。若胡昆明号召的人肉幽谷小妖Vivian母女的行为成为事实,这无疑会开一个恶劣的先例,很多参加品尝会的网友会受到实实在在的骚扰。

蛊惑者与被蛊惑者

一个人具有怎样的教育背景和知识结构才能不被那些耸人听闻的谣言所蛊惑?我自己是一个资深的科学爱好者,教育经历也一直是理工科,虽然没有学过生物学及相关专业,但读懂转基因知识轻而易举。但事实上,只要学好高中生物,只要懂得人或动物简单的消化原理,就会感到有关转基因各种谣言的荒唐。从教育的角度看,文理分科绝对是败笔,高中的数理化和生物课程是人类科技文明的基本内容,对培养一个人的科学素养至关重要。因此,在此坚决呼吁取消文理分科。

除此之外,应试教育害死人,学生考完试尤其是参加完高考之后,所学知识全都忘了,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有些理工科背景的反转控如此脑残。
但反转控的愚昧,不能完全归咎于教育。在我们国家,还有更复杂性的因素,其影响远大于教育,也很大程度上抵消了教育的成果,使得我们这种品尝活动显得有些无奈甚至绝望。除传统文化中的巫元素之外,起作用的主要是三个因素:专家公信力的丧失、政府公信力的丧失和媒体的堕落。
长期以来,专家们或者业务水平低下,或者为利益昧着良心为利益集团代言、做软文、做广告,已在公众中丧失了公信力,公众不再相信专家的话,媒体、骗子才有可乘之机。

往前追溯,当核酸骗局风头正劲时,有多少专家、教授为核酸保健代言和背书?难道他们没拿企业的钱吗?所以,人们对专家的话已经产生怀疑,指责转基因科技专家拿了孟山都的黑钱,虽然在严格逻辑上、法律上属于诛心之论,但这何尝不是现实的推演?

与专家公信力丧失相比,政府公信力的丧失更加可怕,这是长期以来政府忽视公众利益、为GDP忽视环境的结果。在公共安全领域、食品安全领域,人们已不再相信政府的话。在我们国家,教育普及程度不均衡、地区差距、城乡差距巨大。对一个高度专业化的领域,大部分普通百姓真的不懂核电、PX与转基因的安全性,如果政府的话不再让人相信,拒绝就是自然的缺省状态。

现在的媒体,大部分属于自收自支的事业单位性质,几乎没有财政拨款,生存全部依赖广告和其他创收。正如很多行业如银行、证券业等一样,媒体是一个高度控制、高度管制、制度上是垄断行业,但实际上是竞争异常激烈的行业。媒体生存压力巨大,即使没有生存压力,只要没有太多的约束,手中又掌握资源,逐利和贪婪的本性就会使人想尽一切办法挣钱,放纵使得“想尽一切办法”变成不择手段。于是,为了提高发行量、收视率从而增加广告收入,媒体想尽一切办法吸引眼球,不惜媚俗,不惜制造假新闻和谣言。

正如一句名言所说,狗咬人不是新闻,人咬狗才是新闻。当然,现在狗咬人也是新闻了。但你天天吃米饭没事绝对不是新闻,发现毒大米才是新闻。如果有人说转基因大米很平常,就是普通大米,这不会成为新闻,公众也不会兴奋起来,而宣传转基因能断子绝孙才是新闻,才能吸引眼球。
媒体人大都是文科出身,科学素养极差,又加上传统的巫术文化的影响,中医信徒、纯天然教信徒众多,这种人本质上是天生的反转控。拥有话语权、手中握有金喇叭,他们必然会利用自己的优势,加入反转大军。通过媒体的影响力,成为转基因“妖术”恐慌的放大器和“播种机”,本来很多对此不关心、不在乎的公众成为反转人士,而这更使反转成为热点话题,而媒体更加卖力气反转,这是一种恶性循环式的正反馈。

何处是民意

接下来分析一下为什么政府在转基因问题上不理直气壮。当然,舆论压力可能是主要的,对所谓民意的忌惮有可能是其在这个问题上低调的主要原因。

从无视民意,到决策时考虑老百姓的反应和意愿,无论如何这是一个进步。但现在决策层如何知道民意?从人类政治文明以及最终的选择和世界政治主流来看,选票是民意最直接、最有效、最全面的民意表达,但我们没有选票。因此,舆情和群体事件变成为当局考察民意的重要渠道。

舆情包括网上舆情与媒体动态、名人的言论等。但这种民意的代表性是有限的,无论是微博、BBS、网上投票、公众言论、媒体报道、公知大V的言论还是游行示威,都忽略了所谓“沉默的大多数”。除非自己的切身利益收到实实在在的侵害,大部分人没有兴趣在网上留言,也不会去参加游行;对某件事,反对尤其是强烈反对的人会利用一切渠道表达诉求,如网络散步和线下散步,但支持的和无所谓的人则不会掺和,选择沉默。这就是沉默的大多数原理。CCTV老是拿美国的游行示威说事,其实游行的人恰恰是少数派,因为多数派会通过选票解决问题。

腾讯网做过的一个网上调查显示,98%的人反对转基因,这或许是明确的民意表达,但这真能代表全中国老百姓的民意吗?如果这是真实的话,你就无法解释为什么金龙鱼没有破产,而且生意还是不错的。因此,结论就是,网上民意不靠谱,它忽略了沉默的大多数,甚至是与真实情况背道而驰的。政府通过舆情来推测和考察民意是多么不可靠!网上有反转控留言说,现在全民都反转基因,你们竟然搞这种品尝活动。这真是一个极大的错觉,这些脑残网民相信也就罢了,政府以此决策我们只能无语。

但硬币都有两面,一面是反转控疯狂的鼓噪,我们应义不容辞做另一面,反转控的微博是舆情,我们的微博也是舆情,反转控吸引眼球,我们的品尝活动更具冲击力,因此,品尝活动虽然无法改变花岗岩脑袋里的浆糊,但作为舆情的一部分,它照样可以影响舆论、影响决策。有我们这种舆论的存在,决策层有关转基因产品和技术的决策就能更理直气壮一些,因被骂汉奸而头疼不已的专家也敢站出来用于说真话、说实话、讲真理了,这就是品尝活动的重要意义。

大势所趋与资本的摧枯拉朽

一方面是国内舆论环境的恶劣、反转控的愚昧与疯狂让人绝望,但另一方面,我对转基因科技在我们国家的未来并不悲观。这个国家现在好像又回到100多年前,长矛大炮要靠坚船利炮来摧毁了,这就是拒绝进步的代价。转基因在全世界的蔓延势不可挡,国门是挡不住的,尤其是中国这个人均耕地面积小于世界平均水平的国家,粮食早已不能自给,不进口转基因你进口啥?

纵观人类技术的发展进程,从蒸汽机、内燃机、电的广泛应用、无线通信技术,还是计算机的伟大发明和互联网改变人的生活甚至文明方式,基础科学的进步是前提,是先决条件,但若没有资本的力量,这一切恐怕都是科学家的自娱自乐,是书斋里和实验室中的玩物。人们绝不能忽视资本的力量在人类文明进程和技术进步中的伟大作用以及对旧技术和传统的摧枯拉朽的摧毁作用。是的,转基因已经跟资本结合,因此,它是不可战胜的。有人或许以资本是血腥的来谴责这种结合,确实,逐利是它的本质,不能排除它血腥的一面,但逐利成功的前提是有益于社会、能卖出产品,因此,前面提到过的这些伟大发明,都是有利社会、有利人类和人类文明,因此,只要给它们插上资本的翅膀,便一飞冲天。同样,转基因技术也是有利于人类的,无论反转控承认不承认,无论反转控怎么抹黑它,好处都是存在的,因而它与资本的结合才是不可战胜的。

转基因大米的品尝活动,与发生于一两年前的方韩大战一样,由广大草根百姓广泛参与,它们都是伟大的启蒙运动,都是独立思考的科学精神的体现与弘扬,都是五四精神的延续与继承。正如方舟子老师所说,“在一个冰冷的世界,需要抱团取暖”,这是转基因大米品尝活动的另一个重要意义。

作者:搜狐微博@齐鲁证券马刚,新浪微博@马刚qlz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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