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千里、何勇、陈纪新反思转基因教育

2013-08-22 | 作者: | 标签: 转基因教育


图thinkingfutures.net

 
编者按:在《就“财经郎眼”和“解码财商”造谣转基因事件致国家广电总局的公开信》发表后,迄今有837位人士签名,其中在学者签名中,与农学有关的院校学者签名较多,而综合性大学的生物系学者在签名名单中却并不突出。这不符合我们惯常的观念——生物系学者难道不是更应该理解、支持转基因吗?我们想了解这个现象背后的原因,为此对部分签名者进行了回访,我们会陆续发表一些回访收获,希望就此对大学生(尤其是生物系学生)的转基因教育问题有反思。

这里摘选三位高校学者(浙江大学生物技术研究所副教授安千里、浙江农林大学农业与食品科学学院副教授何勇、厦门大学环境与生态学院高级工程师陈纪新)的回复如下:

1,您是缘何关注转基因问题的?您的专业是否与基因工程有关?

安千里:我从2001年开始关注新语丝,而我的专业与基因工程有关,所以会关注新语丝中关于转基因问题的讨论。我的科研涉及与植物相关的有益或有害的微生物,需要用分子生物学手段研究微生物,也涉及用基因工程修饰微生物来促进植物的生存。

何勇:关注转基因问题因为与专业密切相关,我的专业是园艺,研究里面要用到转基因技术。


陈纪新:本科是生物学专业,关注这个问题算是从本科时候开始,真正意识到这是个很重要的问题大概是转基因水稻受批安全证书引起大争议开始。

2,您本人的转基因有关知识主要来自哪里?其中,大学的专业教育所得知识占了多少成分?除了专业教育,您是否主动有意地去了解转基因知识?以及通过哪些途径了解转基因知识?

安千里:我94年生物学本科毕业,大学的专业教育中涉及分子生物学和基因工程,那时植物转基因兴起;94年后的研究生课程和研究中涉及很多转基因知识。我自己没有从事植物转基因,但周围很多同学和同事从事植物转基因研究。我的专业研究涉及基因工程和植物转基因研究,所以时常会读到相关的专业文献。这几年也通过新语丝和科学网关注转基因事件。

何勇:转基因最基础的一些知识来源于大学教育,如基因工程、分子生物学、遗传学等课程,所占比例可能不超过30%,更多的知识和认识来源于关注方舟子等科普作家的工作。我很早就订阅了新语丝,也较早关注方舟子微博、科学公园等。随着学习和研究工作的开展,现在也通过一些专业网站了解相关知识,通过NCBI、scopus等数据库查阅相关文献。

陈纪新:转基因作为一个争论的议题,已经超出了单纯的科学范围(当然并不存在真正的单纯的科学,科学永远和社会、文化、历史、经济、政治划分不开的),超越了单纯科学意义的转基因,相关的知识就不是大学专业的教育所能满足的,平时会主动关注相关的新闻、文章、讨论与最新的论文。
专业的教育会坚定自已的立场,但不足以帮助自己搞清楚这个议题所涉及的内容。专业期刊、互联网、书籍与相关讲座,不管是正面与反面,都有助于丰富自己的认识。


3,您对大学现有的生物学教育是否满意(包括生物化学、分子生物学、细胞生物学、遗传学等课程)?您有怎样的改进意见?

安千里:我在浙江大学农业与生物技术学院工作,是应用生物科学系的教师,为本科生讲授细胞生物学。由于科研工作繁重,压缩了教学的精力,在教学上与学生,尤其是本科生的互动时间少,对学生的影响力不足,有必要加强。浙大教学管理部门正在从制度上推进这方面的改进。

何勇:目前生物学教育的层次因为不同专业而有较大的区别,因此不能一概而论。以农学类专业而言,课程内容大纲里的内容都是比较基本和核心的内容,由于课时限制的原因或教师本身的认识,科普的内容或是接近现实生活的内容不够多。改进的话,我现在还没有成熟的想法。

陈纪新:能说满意的话,恐怕只有在任的教务处主任吧。但是要改进的话,也是很难的事。用俗语来说,“这是个体制的问题”。
教师要有真正跳出本专业教科书、立足于科学思维的全局观。很遗憾的是,有科学思维的教师,在中国是十中无一的。目前,生物专业课,除了少量的实验以外,多属于背书课程,记忆力训练比思维能力训练来得重要多了。


4,转基因涉及科学、文化、伦理、政治、经济等多个领域,您觉得是否有必要在大学专门开设转基因课程?或者说,对于加强转基因教育,您有怎样的建议?

安千里:生物学和生物技术专业教师有必要在全校开设基因工程的公开课和讲座,科学公正地向广大师生介绍基因工程及相关的伦理、文化、政治和经济知识。

何勇:就我个人而言,转基因相关的知识应能体现在相关的课程,如基因工程、遗传学等课程中。通过这些课程,应能有比较清楚的认识。目前对于转基因的认识问题,相当一部分原因在于相关课程的老师本身认识不够,如有很多讲遗传育种学的老师认为转基因现阶段不适宜于推广。在这种情况下。仅仅开设转基因课程是不够的。因此,我觉得主要是对老师也要科普,老师也要主动学习,开设专门的转基因课程,目前必要性不够,即便开了也会因为其他课程老师的干扰,效果会打折扣。

陈纪新:没有必要。有兴趣的教师可以开相应专题的公选课,作为类似科普课程来上。如果把它作为一个技术专业课程,那所有热门议题都要设成专业课么?
加强转基因教育,两个方面:长期来说,改进中国人群科学素质结构是根本办法。短期来说,丰富多样全面的宣传(但不是必修课),广而告之的年代,真相也要反复强调才是真相。科谱讲座、知识竞赛、儿童教育、公开性实验、公益基金……


5,您周围的生物专业(或者农学专业、医学专业)同学、同事对转基因态度如何?如果有同学、同事不支持转基因,您认为是怎样的原因?

安千里:我是在农学院,多数同事了解转基因、支持转基因,但浙大的教师工作任务繁重,多数教师较少关注公众事务。农学院三年级以上学生在接受专业教育后,多数会了解转基因、支持转基因,但此前对转基因的认识也不足,甚至抱有从中学教师传授的对转基因的偏见。
让公众正确认识转基因,需要加强科普教育,让公众从小了解真实的转基因。对于生物专业的大学生,专业教师应该对一年级学生就适当介绍真实的基因工程、转基因植物和转基因食品,让生物专业的学生成为真实转基因知识的传播者。


何勇:周围同事有好多种态度,肯定支持的少,仅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但从国外回来的几个老师都是绝对支持的,高校的比地方科研院所要开放些)。不支持的人中,有些认为安全性问题,有些是本身不关注实际的情况,仅随大流(受媒体误导较多)。还有少部分人因本身做传统的品种选育工作,转基因食品若能认同,则会影响这部分人的饭碗。

陈纪新:大部分都不支持转基因,当然同样也支持中医。谎言重复十遍便成了真相。

6,您是否主动与同学、同事、朋友交流过转基因问题?如方便,您可详述一下细节?

安千里:我正在向学生和亲友传播真实的转基因知识。我为应用生物科学系大三学生上一门Scientific Writing and Scientific English选修课,在讲授Responsible Conduct in Research一章中有一节Science, Scientists and Society:the safety of transgenic plants,专门针对关于转基因作物安全的谣言和所有涉及转基因作物安全事件中的问题研究,讲述如何从事规范的科学研究,如何做有良知的科学家。
我从新语丝接受了科学精神和学术规范的教育,现在把这些传授给学生。


何勇:会和周围的人主动交流相关问题,但深度要视人而定。对于愿意接受新观点的人,会说的多一些。对于坚持不认同转基因食品的人,往往会告诉他们认识中的一些错误,但是不敢太过深入,有些人还是很在乎自己的面子,而且辈分、年龄、职称都比自己高,不能说太多,但有些能说的也是尽量说。

陈纪新:有机会涉及到相应专题的话,我会试图让他们思考一下转基因的问题,以及大量盛行谎言后面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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