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进口5800万吨大豆看中国粮食短缺问题

2014-01-07 | 作者: | 标签: 王大元


摘要:
1. 中国现在粮食不能自给。
2. 中国粮食短缺的标识是年进口5800万吨转基因大豆,且形势已经无法扭转。
3. 中国的一重要粮食玉米近5年进口量猛增,加大了粮食短缺的趋势。
4. 大力种植转基因玉米是中国未来十年缓解粮食危机的主要技术手段。


(王大元文)中国的粮食並不能自给,粮食危机随时可以发生

自1949年以来,粮食自给是中国政府和中共中央一直重视的大事,粮食安全也是各届政府首先要考虑的头等问题,中央每年的一号文件大多关注的是农业领域。

本文把粮食的定义界定为主要谷类作物及其它与人生活直接相关的重要作物和食品(大豆,肉蛋奶等)。

粮食自给的标准要依据特定生活水平来评判。 1980年以前,中国粮食自给的标准大体上来说就是每人每月32斤粮食(26斤-36斤之间,视工种不同而有所区别)以及1斤油、肉、蛋的水平。以这种标准来衡量,我们目前的粮食是能自给的,没有粮食短缺。 但随着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现在再用这个标准,老百姓不同意。

在本文界定的粮食定义下,我认为我们现在粮食不自给,现在已经是粮食短缺(food shortage)了,粮食危机(food crisis)随时可以发生。

当前我国粮食不自给集中的表现为:每年不得不大量进口大豆。我们现在的油肉蛋奶供应一旦下降50%,马上就会引发老百姓的不满甚至社会动乱;而油肉蛋奶是靠粮(大豆玉米等的精饲料)来支撑的,这就是我们目前的粮食危机。

2012年,中国大豆总产量约1280万吨,全是非转基因的;进口5800万吨,则全是转基因的。国产的1280万吨主要用作豆制品(豆腐、豆干、豆浆、酱油等等)。而人吃的食用油(及其加工食品)和给家禽家畜用的豆粕,就基本上全靠进口的转基因大豆支撑。为了简化文字的论证,下面我用收集到的及本人计算的数据,编排成图表来论证中国现在粮食并不自给、属于粮食短缺、不加控制会有粮食严重短缺状况的结论。




图1. 中国大豆历年产量,消费量和进口量。资料来源: 根据USDA有关统计表格数据编制

从图1曲线可以看出,我国大豆进口急剧增加是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所要求的。国产大豆产量(全是非转基因大豆)过去20年基本上维持在1300万吨到1700万吨之间(绿色曲线)。这个数字表明,目前社会舆论所说,我国大豆产量受到了进口转基因大豆的冲击而日渐萎缩并非事实。 因为在转基因大豆出现之前和之后的过去20年,中国的大豆产量基本维持稳定。20年前的中国大豆产量能满足当时人民的低生活标准需求,自2000年以来,随着人民生活的不断提高,对油肉蛋奶的需求不断增加,中国大豆的进口量与大豆的消费量同步急剧增加。

我国实际需求进口的大豆应该超过5800万吨。 下面以我国近7年进口的牛肉量的变化来说明:


图2. 我国进口牛肉的年变化量

进口牛肉的变化(2014年数字是美国农业部的预测)说明,中国的肉用牛已经不能满足老百姓对牛肉的需求,最近2年牛肉进口量急剧增加。如果现在我们不进口牛肉, 那么这部分缺口的牛肉就需要增加饲养肉牛的头数,从而需要进口的转基因大豆将超过5800万吨。

进口如此大量的转基因大豆说明,中国无法提供更多的耕地来种植这增加的5800万吨大豆。


表1. 中国美国大豆单产比较

中国大豆缺口需要多少耕地来填补?从表1可知,按目前中国大豆单产127公斤/亩的水平,如果要增加5800万吨的大豆产量,需要增加耕地约4.5亿亩。这个数量是中国耕地面积的四分之一,相当于中国水稻栽植的总面积。换句话说要维持目前油肉蛋奶的供应水平,如果不进口转基因大豆,就需要从现有的耕地中拿出全部水稻栽植面积种大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这就是中国现在粮食短缺不能自给的最主要指标。

粮食危机的严峻性进一步反映在最近玉米进口迅速增加上。

中国现在已经开始逐年成倍增加进口转基因玉米了,图3是最近10年中国年进口玉米数量的变化图,在2008年前基本没有进口玉米,到2013年中国进口的玉米已经达到700万吨。考虑到中国还进口了320万吨玉米酒糟,相当于100万吨玉米,所以现在实际进口的玉米已经超过800万吨,占中国玉米总产量(1.9亿吨)的4%左右,需要2500万亩土地来填补这个需求。进口玉米的趋势保持现在的增长态势,很快就可以达到进口4000万吨玉米的水平,这需要1亿亩耕地来填补这4000万吨玉米的需求。也就是说玉米加上大豆的进口量,我们需要5.5亿亩的耕地才能填补。这几乎占中国现有耕地总面积的三分之一。


图3. 最近10年中国年进口玉米数量的变化。资料来源: 由USDA统计数字表编绘而来。

最近国家统计局的消息说2013年中国的粮食达到6亿吨(见各大报纸),连续10年增产。国家统计局的这个粮食6亿吨显然是把玉米和大豆包括在内的。而我们现在大豆和玉米进口量呈显著上升的趋势,表明了粮食不自给程度严重。美国已经预感到随着中国中产阶级人数的扩大,对乳蛋肉油饮料需求必然上升,中国未来会大量进口玉米。

种植转基因玉米可以缓减中国玉米被国外转基因玉米冲击

种植转基因玉米能否增产是关键问题之一。目前的转BT抗虫基因玉米是否增产,是决策的关键。我从4个方面来说明转BT抗虫基因玉米是可以增产的。

横向比较:世界玉米生产国家种植转基因玉米和种植非转基因玉米的单产比较。 选择纬度接近的美国/加拿大与中国/欧盟比较,以及选择都在南美的阿根廷与墨西哥作比较。这个对比的数字表明种植转基因玉米的国家产量高于种植非转基因玉米国家。


表2. 2013年3对种植转基因玉米和非转基因玉米主产国单产比较(公斤/亩)。资料来源:根据USDA统计数据编制

纵向比较:把种植转基因玉米国家的产量与1996年前没有种植转基因玉米时候的产量做纵向比较。


图4. 7个国家种植转基因玉米后的产量比没种转基因玉米之前的产量增长率。资料来源:www.pgeconomics.co.uk/pdf/2009globalimpactstudy.pdf

此图表明种植抗螟虫转基因玉米的7个国家,2007年的产量比转基因玉米尚未商业化栽植之前的1996年增产幅度为5%(美国)- 24.1%(菲律宾)之间。

转基因与非转基因玉米对照试验结果:下表是美国肯塔基大学在种植转基因玉米田间做的比较试验结果,非转基因玉米(Base)与由Base而来的转基因玉米作比较,试验结果显示所有的转基因玉米均比相对应的非转基因玉米增产,增产幅度为2.5蒲式耳/英亩(10公斤/亩)到25.52.5蒲式耳/英亩(108公斤/亩)。


表3. 转基因玉米和非转基因玉米单产田间试验比较。资料来源: http://www.uky.edu/Ag/CornSoy/cornsoy7_2.htm University of Kentucky

美国农业部对农民为何种植种植转基因作物的调查结果:下图是美国农业部对美国农民为何种植抗虫转基因作物和抗除草剂作物(包括玉米、棉花)的调查结果,对抗虫玉米的结果是,79%的农民回答因为增产。


图5. 美国农民栽植转基因玉米的理由。资料来源:USDA 文件: http://www.ers.usda.gov/publications/eib-economic-information-bulletin/eib11.aspx

种植转基因玉米可以增产多少? 这是一个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 前面数据表明,种植转BT基因玉米肯定会增产, 但增产多少受气候、土壤等自然条件及很多因素影响。 一般来说,原来的生产水平低,玉米产量低的情况下,增产幅度会较大。对于中国来说, 估计增产效果可以达到10-20%。如果增产20%,中国玉米单产可达480公斤/亩(比美国的666公斤/亩仍有很大差距),玉米耕地就可以多出约1亿亩,至少在对抗国外转基因玉米冲击中国市场中会起到重要的阻击作用。由于玉米主要是用作饲料和燃料酒精,而玉米酒糟(DDG)主要是从生产燃料酒精的下脚料中获得,其高蛋白特点可以取代一部分大豆豆粕,所以决策者应该尽快制定出种植转基因玉米产业化的路线图,切莫贻误战机。

转BT基因玉米的安全性: 我已经对转基因大豆的安全性做过论证(见《美国转基因大豆流向》)。有关转BT基因玉米的安全性我将另文专门阐述。

虽然目前对粮食进口问题有了新的看法,即要把粮食安全性纳入整个国际的粮食是否短缺来看问题,适当进口粮食已经被大多数人接受。但进口粮食的数量要有个度,这个度,当然要有掌握全面情况的中央政府来决定,但我个人看法是如果进口的粮食占到现有耕地的1/4,那就可以说是粮食不自给,或粮食短缺了。如果不加控制、没有对策,玉米的进口很可能在未来10年增加到5000万吨以上(华尔街日报去年有文章估计中国需要进口8000万吨玉米),那么我们国家进口的大豆和玉米所需的国内耕地会上升到5.5亿亩,占耕地总面积的1/3,那是非常危险的粮食短缺局面。

农业技术是提高农业生产力的一个重要手段,而转基因作物是目前农业技术中最有效的技术手段之一。我上面的数据说明,现阶段我们要尽快把转基因玉米产业化,以缓解粮食短缺的局面——当然,单纯依靠转基因技术以及其它农业技术,并不能完全解决中国粮食短缺的局面;人口控制等政策手段,依然不可或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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